啟主列
歌仙清少納言

和歌又曰倭歌和人所以達情言志,上風下刺者也。有六義,曰:風、賦、比、興、雅、頌,蓋皆與漢家之詩同焉。

傳天地剖判,神世七代,陰陽二神伊邪那岐,伊邪那美,賦歌天浮橋。人道初立,民淳俗簡,質樸無華,斯文未作,章句不定,歌謠傳薪,惟恃口耳。至素盞鳴尊天照大御神同母弟也之遁逃出雲,斬殺八歧大蛇,乃始有卅一之詠,反歌之作也。

飛鳥奈良之世,華風漸染,漢籍興盛,文字既立,乃旁求全國,採風集雅,搜零輯散,編纂《萬葉集》。然假名未創,惟以真名書記。大津皇子,注心外典,作賦吟,才子賢士,莫不繼塵,民氣一旦改,則和歌以日衰矣。

至於黃巢蜂起,唐土圮裂,中原板蕩,皇綱解紐,王道陵遲。日本遂止遣唐,邦風漸甦。歌人輩出,貴胄瑣族,往往競歌於府邸,是謂歌合。平安中葉,假名既創,天皇欲網羅古今歌詠,乃敕令編譔歌集,時歷多朝,有《古今和歌集》、《後譔和歌集》、《拾遺和歌集》,是三者,合稱三代集。至平安末,又有《後拾遺和歌集》、《金葉和歌集》、《詞花和歌集》、《千載和歌集》等,與中世之《新古今和歌集》統稱八代集焉。

至若中世,連歌行世,風人酬酢,分句斷章,會文聯句,交唱和詠。至良基、救濟之所共撰《菟玖波集》成,乃有風軌,獨立歌衢耳。

至乃近世,有山崎宗鑑、暨荒木田守武,抽俳諧連歌之發句、定俳句之體裁;句五七五、音一十七。然荒蕪谐谑、皆市井下品。江戶之世,松尾芭蕉出,翦蕪汰雜,平章雅鄭,風雅存立,世稱俳聖。

逮至近代,西風東漸,洋才和魂。正崗子規出,以泰西之用,革歌俳之體,舊染污習,咸與維新。

墳典贊曰:「思戀二詠,四時之歌。托志於聲,發言辭華。嗟歎逝川,悲櫻哀霞。調和陰陽,安邦齊家。」

體裁

和歌有律無韻,五七(七五)交替,句數視體。

  • 長歌者,又曰長唄。五七吟唱反複,末复以七結句。句式五·七·五·七…五·七·七。
  • 短歌,平安以降所謂和歌者,實短歌也。字多者曰字余,字少者曰字不足,此二者統稱破調。句式五·七·五·七·七。
  • 狂歌者,諷刺詼諧之短歌也。句式五·七·五·七·七。
  • 旋頭歌者,蓋肇於上古神人問答之片歌,雙人交唱。凡六句,句式五·七·七·五·七·七。
  • 佛足石歌者,銘勒佛足石,故名。凡六句,句式五·七·五·七·七·七。
  • 連歌者,本於短歌,斷上下二句,眾人交唱,故名。句式五·七·五·七·七。



修辭

 
古今和歌集
  • 枕詞,又曰次詞、枕言、冠詞。凡五音(亦有三音、四音者。),置於句首,整音齊調,牽引後語。其類有二,曰音枕、曰義枕,皆文語,口語不譯。
  • 序詞,類於枕詞,置於句首,凡七音(抑長於七音)。皆即興之作,無有成式。因義者曰有心序詞,從音者曰無心序詞。
  • 掛詞者,一音二物,單辭雙關。書以平假名,故漢字無從確其義,使人馳思聯想。
  • 緣語者,以一語為綱,連綴諸相關語也。
  • 本歌取者,老根新葉,枯楊生稊也。一句詠先人之作,謂之本句;一句吟己之思,謂之末句。然其常有盜句之嫌,人多病焉。
  • 季語,夫四序交替,心隨物遷。情之所動,發於詞章,故指物以明厥季,見辭而知其時也。譬如花開鳥吟而感春,葉落風蕭乃知秋也。
  • 體言止者,結句以體言也,使人有餘音繞樑之感。
  • 歌枕者,本地望也。蓋人托心於時,亦寄情於境也。古人因地而感發,後人藉其名以言情,遂有成式焉。
  • 物名者,以同音異議之法,一句之中隱一物名也。

引據

  • 《古今集假名序》
  • 《古今集真名序》
  • 《新續古今和歌集真名序》
  • 《毛詩序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