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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明仁

陳明仁,字子良湖南醴陵人。少慕岳飛文天祥于謙事,投筆從戎,肄業黃埔第一期。民國十四年,以中尉連長從征惠州,身犯矢石先登,蔣公壯之,擢中校營長。[一]十六年國民革命軍北伐,軍次南昌,前鋒稍失利,明仁輕齎馳赴行轅,俘敵團長一名,誘作嚮導,遂下南昌。蔣、諸公深嘉慰之,遷黃埔軍校學生隊上校隊長。中原大戰,明仁為第三師獨立旅旅長,大敗石友三部於巨鹿之野,獻俘無數。師長陳繼承忌其勛,屢言明仁抗令犯上。蔣公優容之,遷第八十師副師長兼二三八旅旅長。

二十二年,累軍功至陸軍第八十八師中將師長,從征,克新集商城。復從蔣鼎文征討陳銘樞李濟深之亂,平之。翌年,為蔣鼎文所劾去職,受訓於廬山軍官訓練團,復入陸大第十三期進修[一]

抗戰初開,何應欽征為軍政部中將部附,點驗三省軍事,旋為第二預備師師長。明仁治軍,甘與士卒同苦,常着粗葛草履,為作劈刺投射之教。每置死士,皆以校尉充之,若獨子、有家有室者不忍用之。於是人懷其德,樂蹈白刃。時倭軍九江,欲破隘口街,以斷南潯退路。明仁進駐金輪峰,聚將士呼曰:「日寇犯我中華,壯士不死國事,欲坐觀就縛乎?」於是群情感憤,振臂應曰:「誓於九江共存亡!」明仁乘其勇,一鼓克之。

二十九年,馳赴南,隸第五軍杜聿明節制,從戰崑崙關。明仁每戰先臨,斃敵旅團長中村正雄石登嶺,復克九塘、五塘、四塘、高峰岩,殲敵二千餘。聿明嘉之,遷七十一軍副軍長。倭軍逾怒江,寇西。明仁進拔龍陵,悉殲其眾,晉七十一軍軍長,受訓於印度加爾各答高級軍事訓練班。

側身國軍時明仁之像

三十三年夏,復克龍陵。會湘西戰起,明仁回師轉戰柳州桂林,所向靡不克。三十四年,從征滇緬,克畹町。其地有回龍山,扼東西之衝,衛立煌糾眾攻之七日,不能克,乃召明仁至。明仁曰:「倭人尚武士道,短於應變,非合圍分殲不能取勝。今請全權統制三軍,便宜行事,倘三日未下,甘正軍法!」立煌壯之,盡付所部卒屬與之。明仁伏軍回龍山下,佯攻三臺山,倭人果移營往救,悉為所殲,中印公路遂復暢通。明仁嘗曰:「吾與日寇戰,未嘗有敗!」及倭寇降,明仁軍駐無錫,衛戍淞滬

三十六年,移軍東北[二],兼第五綏靖區中將司令。是年夏,堅守四平,以寡弱之旅,巷戰二十日,累挫大軍兵鋒,殲敵凡八千,林帥深以為恨。蔣公嘉之,擢第七兵團中將司令,授青天白日勳章,以為至勛。[三]當四平戰酣,明仁用施百端,嘗私發援倉粟權充沙包,以為禦敵之宜[三]。及戰後不能盡償,陳誠乃使劉翰東糾其縱兵搶糧,欲坐以軍法[四]。蔣公但褫其職,謫為總統府參軍[三]。明仁既免,日攜親眷游賞山水,口不言國事,久之,陳誠不復見忌。

三十八年,以白崇禧薦為華中剿匪副總司令,警備武漢[三]旋為二十九軍軍長,又合新七十一軍為第一兵團,明仁為兵團司令長官、代理湖南省政府主席,警備長沙[一]。蔣公嘗譽明仁為能戰名將、黃埔楷模,每賜書札,必曰「子良吾弟」,其見信親密如此,及聽任湖南軍事,亦陰懷掣肘桂系之心。

六月,解放軍南下,克平江、醴陵,兵鋒直向長沙,軍情囂然。明仁自知不能敵,心存觀望。李明灝說曰:「將軍廩食國俸,擁十五萬之眾,糧草可支一年,與楚則楚勝,為漢則漢勝,今兩主之命懸於將軍,願將軍熟思之。」明仁嘆曰:「吾自弱冠從戎,至今二十五年,大小百餘戰,未嘗言怯。今國運已去,誠不忍累三湘父老以殉私節。」毛澤東亦使章士釗說曰:「明仁誠將才也。四平之役,各為其主,倘有來歸之心,當與立三約,永不追咎。」明仁心動,遂奉程潛通電起義[五],略謂:「北伐功成,蔣氏獨攬政權,乖違先總理遺教,致主義不行,外患踵至。今據中共八條二十四款,為祈和平,永杜殺伐,今脫離廣州政府,依從人民立場,共建民主政權。全湘軍民,誓為後盾,特此布聞,諸維察照。」時黃杰鄧文儀犒軍未去,或勸明仁盡收之,明仁曰:「此非君子之為也!」遂禮送之[六]。蔣公聞明仁變節,捶胸罵曰:「子良誤我!」李宗仁嘆曰:「樹未倒,猢猻先散,大事其可知矣!」未幾,解放軍連勝衡寶國府從此偏安臺島。澤東優詔嘉之:「接誦通電,義正詞嚴,極為佩慰。諸公率三湘健兒,撥亂歸正,義聲昭著,舉國歡迎。南望湘雲,謹致祝賀。」明仁嘗面謝澤東,有「昨死今生」云云,澤東戲曰:「吾觀林彪用兵,未若爾也!」明仁大慚,不敢仰視[七]

陳明仁上將像

明仁入共和國,累遷湖南省軍區副司令員[八]四野第二十一兵團司令員,第五十五軍軍長。從解放軍南下,剿平湘西、廣西匪患[九][一〇],其後駐防湛江十餘年[一一],甚得軍民之情。鼎革七年,授上將軍銜,賜一級解放勳章鼎革二十二年,以軍職致仕。二十六年卒,年七十一[一二][一三]

明仁為將簡易,不置產業,有賞賜輒分軍卒。嘗與故宅起義塾,設施藥局,鄉民至今德之。方明仁顯貴,宋美齡欲妻以廖仲愷女,明仁曰:「吾非陳世美,寧棄糟糠之妻?」竟不許。

引據

  1. 一點〇 一點一 一點二 陳明仁〉,載於《中國共產黨新聞網》
  2. 楊奎松:1946年國共四平之戰及其幕後〉,西元二〇〇九年八月七日載於《鳳凰網》
  3. 三點〇 三點一 三點二 三點三 王成斌等《民國高級將領列傳·三》第二百二十四至二百二十五頁,解放軍出版社以一九九八年刊行北京
  4. 郭廷以《近代中國史綱》,中文大學出版社以一九八六年刊行香港
  5. 王中天〈陈明仁起義部隊的叛逃風波〉,以二〇一二年載於《文史月刊》第二期
  6. 黃杰《海外羈情》第三頁,傳記文學出版社以一九八四年六月三十日刊行臺北
  7. 毛澤東眼中比林彪還厲害的人是誰〉,載乎《鳳凰網》
  8. 張明金、刘立勤《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上的二百個軍區》第四百五十七頁,二〇一〇年解放軍文藝出版社刊行於北京市西城區
  9. 《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四野戰軍戰史》第六百六十八頁,一九九八年解放軍出版社刊行於北京
  10. 第四野戰軍《第四野戰軍第二十一兵團
  11. 張明金、趙功德《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上的七十個軍》第四百一十九頁,二〇〇六年解放軍文藝出版社刊行於北京市西城區
  12. 宋時輪主編《中國大百科全書·軍事一》第八十八頁,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以一九八九年刊行於北京
  13. 歷任國共兩黨兵團司令的陳明仁最後結局〉,西元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載於《星島環球網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