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繡

破羌將軍定侯張繡武威祖厲人,驃騎將軍族子也。邊章韓遂為亂涼州,金城麴勝襲殺祖厲長劉雋。繡為縣吏,間伺殺勝,郡內義之。遂招合少年,為邑中豪傑,董卓敗,濟與李傕等擊呂布,為卓報仇。繡隨濟,以軍功稍遷至建忠將軍,封宣威侯。濟屯弘農,士卒飢餓,南攻穰,為流矢所中死。繡領其眾,屯宛,與劉表合。

繪像,《三國演義》言繡善槍法,故號「北地槍王」。

曹操南征,軍淯水,繡等敗舉眾降,[一]乞徙軍就高道,道由操屯中。繡又曰:「車少而重,乞得使兵各被甲。」操信繡,皆聽之。操納濟妻,繡恨之,操聞其不悅,密有殺繡之計。計漏,繡乃嚴兵入屯,掩襲操,操不備,子、侄安民、將典韋沒。繡還保穰。操比年攻之,不克。[二]

或《傅子》言繡有所親胡車兒,勇冠其軍。操愛其驍健,手以金與之。繡聞而疑操欲因左右刺之,遂反。

時曹操戰袁紹官渡,繡從賈詡言,率衆歸操[三]。操見之,喜,執繡同詡手,與歡宴,為子取繡女,拜揚武將軍。繡力戰官渡有功,遷破羌將軍。從破袁譚於南皮,復增邑凡二千戶。是時天下戶口減耗,十裁一在,諸將封未有滿千戶者,而繡特多。從征烏丸於柳城,未至,薨,諡曰定侯。子嗣,坐與魏諷謀反誅,國除。

或《魏略》曰:五官丕數因請會,發怒曰:「君殺吾​​兄,何忍持面視人邪!」繡心不自安,乃自殺。

  1. 詡謂繡曰:「不可追也,追必敗。」繡不從,進兵交戰,敗降,詡謂繡曰:「促更追之,更戰必勝。」繡謝曰:「不用公言,以至於此。今已敗,柰何復追?」詡曰:「兵勢有變,亟往必利。」
  2. 繡又問詡曰:「繡以精兵追退軍,而公曰必敗;退以敗卒撃勝兵,而公曰必剋。悉如公言,何其反而皆驗也?」詡曰:「此易知耳。將軍雖善用兵,非曹公敵也。軍雖新退,曹公必自斷後;追兵雖精,將旣不敵,彼士亦鋭,故知必敗。曹公攻將軍無失策,力未盡而退,必國内有故;已破將軍,必輕軍速進,縱留諸將斷後,諸將雖勇,亦非將軍敵,故雖用敗兵而戰必勝也。」繡乃服。
  3. 初紹遣人招繡,并與詡書結援。繡欲許之,詡顯於繡坐上謂紹使曰:「歸謝袁本初,兄弟不能相容,而能容天下國士乎?」繡驚懼曰:「何至於此!」竊謂詡曰:「若此,當何歸?」詡曰:「不如從曹公。」繡曰:「袁彊曹弱,又與曹爲讎,從之如何?」詡曰:「此乃所以宜從也。夫曹公奉天子以令天下,其宜從一也。紹彊盛,我以少衆從之,必不以我爲重。曹公衆弱,其得我必喜,其宜從二也。夫有霸王之志者,固將釋私怨,以明德於四海,其宜從三也。願將軍無疑!」